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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四月，我无法接受的人生之痛 xq7 0+:u
我不该回家，农历四月，满山的麦子尚在泛青。但我必须回去，妻子为我们孕育的希望即将跌落。 *0~.$;| V
这已是母亲第十次从老家的医院给我打来了长途电话。 `yMkstj1]Y
告完假，已是黄昏。给同在银川漂泊的妹妹打了声招呼，车已启动，心绪复杂而又无奈。 -@Aq$ J
夜色苍茫，灯火零星，连绵的群山是我的陇东故乡。 m= #}Yb3
没来及回家，我径直从车站去了妻已在此住了两周的泾川县中医康复医院。第一眼，并非我想像的憔悴与呻吟。妻在医院门口的树下歇凉，神色不错，只是脸因长期用药的刺激有点肿。倒是父亲，胡子拉碴的，一脸的萧索。见到我，父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有说。可父亲的眼神却告知了我一切：玉米未锄、麦子黄了、身后的债主成天间跟着屁股走。唯一欣慰的是妻子住院，全部的花销皆是我一个人从文朋诗友那里借来的。 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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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尚早，我耐不住医院的寂寞，加上思念女儿太切，只好由父亲照顾妻子，一个人回了家。 q H]\20oOp
河，细如白带，乡亲们踩着砾石往过走；树木憔悴，仅有的绿干巴巴地毫无生机；田里的玉米叶子卷到了一起，有的已经枯黄；那条我走了十几年的乡间小路烫土飞扬，一下子洗裹了我的双脚。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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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着，我摸出钥匙走了进去。院子里四下狼籍，祖母不在，她一定给鸡拾草去了；圈里的牛怔怔地望着我，只有和女儿同岁的柿子树向我招手问好。走近它，抬手舒展了几片卷叶，它和女儿一样，都是我的骄傲，都是我的希望。 m 0C5M4R,
没等我收拾干净院落，祖母提着篮子从大门里走了进来。“奶……，”话未出口，泪水先行，今年以来，接二连三的灾难使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r]i# Z%0
“看把娃瘦的。”祖母老泪纵横地唠叨着。 3eL@%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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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祖母手中几棵枯黄的玉米更让我痛心。每年春天，故乡和我漂泊的西海固一样少雨，一到四月，火毒的阳光便竭尽全力炙烤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我的父老乡亲。而最耐不住旱的要数泛青的麦子和新发芽的玉米。如果雨水充足，他们还会更好地成长。可今年，麦子如发生了意外的孕妇，九个月就已分娩。玉米，则如妻子肚里的胎儿一般，早早地因为外界的侵袭，夭折了。 5)vcIL
是夜，医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我呆呆地傻坐在走道的长椅上，妻不断从产房里发出疼痛的呻吟。病友们招呼我回房等候，而我却惧怕病房里每一个病友，别人家守在这里是等待另一个新的生命的诞生，而我呢？ #0oL[F9~U
夜，慢的出奇。妻子由呻吟变成了哭喊，当夜色渐逐泛白时，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UU4RqYFJF
妻静躺在产床上，一脸的疲惫。我从一大堆卫生纸和血红间看见了本该属于我儿子的一个肉人儿，体态完整，只是他与我和我的家人无缘，欺骗了我们整整七个月。可这，又不怪它，如果妻在感冒时按时吃药、治疗，他也许是我们一生的希望，也不至于在妻患了肺积水要用刺激药时导致留不住他；而这，能怪妻子吗？她在感冒时一来考虑到吃药会刺激孩子，二来是因为我今年的祸事不断想给我省点钱，可省来省去，却让我付出了一生也不能弥补的伤痛。怨我吗？ 9to <CA!
医院的日子是漫长的，面对斜躺在床上输液的妻子和一大早从家里赶来的父母，我把巨大的疼痛压在了心底，泪水在眼里打转，可我不能有丝毫的流露，我的流露，会让他们更忏悔更痛。 T/skXplnr
病友们私下里议论我是个乐观的人，遭此劫难，我又能怎样？我把眼泪和疼痛释放给了黑夜和诗行，我把安慰用笑容留给了父母和妻子。别人家用几百块钱住院带回了一个孩子，而我，用五千多块钱的外债仅买了一美丽的骗局和泪水。 d 8KTJTxT
装满疼痛，把祝福和安慰留下，我又须远行，尽管心底的无奈和悲伤让我不能自己，但我明白，四月里磕碰的某些创伤，须在五月或更远的日子里愈抚…… L4W.v*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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