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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是2月16日晚边7点三十五走的。 am>6q3`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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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天晚上八点多钟接到姑姑电话,被告知这个消息,给爸爸打个电话,得知公公走的时候是自己要求不打针了,比起前一天我打电话过去问时,爸爸说的种种留恋的情形,还是觉得有了点安慰,但泪忍不住流下来。羊羊得知后,来安慰我:“妈妈别哭了,你不去想,就不会哭了。”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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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老家住过一年,现只隐约记得田间高大的、尾巴甩个不停的牛,湍急的小河上架着的独木桥,还有堂兄使劲往水潭里扎猛子的身影,但已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可能还是两岁吧,后来妈妈搞完社教去接我,我心里拘谨,想她却怕叫错,结果见到她时,果然紧张得连"妈妈"两个字都半天叫不出来。以后的印象就开始象晨雾中的小岛,一点点在阳光中布展开来:记起在老家的老屋听到周总理去世的消息,记起看着大人们劈苎麻,以及抓着大叔叔家的那只猫的尾巴使劲地抡圈子,以至于那只猫一见到我就逃跑。这些点点滴滴留在记忆里,对那时公公的记忆却仿佛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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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到过长沙几次,大约在忻两三岁时,他来长沙带忻,当时正是物资匮乏的年代,买什么东西都要凭票,大人们怕我们偷吃,把家里的吃食都锁得藏着,忻是不爱吃零食的,我却非常嘴馋,常和公公玩“捉迷藏”,无论他把饼干藏在什么地方,最后都能被我翻出来,当然,他从来不生气,最多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每次都是给我吃几片后又重新找个地方藏好。这些就是对公公最初的记忆了。 & pEl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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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后老家去得少了,大约也是在爸爸休探亲假时一同去一次,老家在记忆中也是陌生的,对老家的一些比如女人不能上桌等等习俗也颇无视,但公公是宽容的,每次都随着我们,对我们的“犯规”亦从不指摘。 @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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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原来家境并不坏,土改时财产经再分配,家里变得不宽裕起来,加上六十年代初的饥荒,有一次差一点饿死在一个石灰窑前,幸亏同族一个伯伯(我们的伯伯)发现救起,现在想起来也是经历坎坷,但他一生为人忠厚勤劳,一直到七十多岁还坚持自己劳动,我有两个远房哥哥,父母亲去世得早,他一手带大,如同义子。 eGa<Z-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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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生性淡泊,脾气温和,小时读过几年私塾,颇识文断字,在乡中是个“秀才”,在他们村里也颇具威望,有什么红白喜事都由他出面张罗,91年那次回老家过年,从小年开始,我就同他一同去墟上卖春联,那时我颇不识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练了几个月的字就如何如何了,也拿到墟上去卖,结果没卖出一副,在墟上,公公根据买者要求,现场呤词作对,铺纸引墨,一副副春联倏忽写就,字迹洒脱,喜气盎然,照例引来众人围观,虽都是乡间人的福寿双全之类的吉字联贴,却也够他忙碌好几天,并能收入盈囊。不过当时印刷的春联已开始风行,也有很多人不买他写的春联了,也不知公公当时是不是有点遗憾。 [M~&Y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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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少林寺》时,全国都刮起了习武之风,公公却说电影里的那些把式全是花拳绣腿,我们这时才知道他也习武,并且是家传的拳法,曾被县上邀请去表演,我好奇地想学,他说这拳只传男不传女,他想传给忻,怎料忻没兴趣,而堂兄弟们亦无人有兴趣,我们劝他开馆收徒,他又不愿传给外人,到96年他到长沙时,已不再避讳什么传男不传女,同意将拳法传与我们,但我们终究因为懒而没学会,好在那年我们一同去天心阁,他在阁下打拳,我们为他照相,总算有个纪念。 XLLoi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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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公公到长沙,是最后一次来,离开时还不住地抹眼泪,看得我们心里酸酸的。那年忻还在读大学,得知公公患风湿痛,特地按《本草纲目》上记载的古方采苍耳子为他敷药,他感动得直流泪,尽管腿敷了药后比开始更痛,他也隐忍了一个星期才说出来,为的就是不愿折消忻的一片心意。公公由于一直坚持劳动,并且清心寡欲,身体也算得上健朗,只在六十多岁时得过一次肺炎,以为自己要过去了,坚决不肯就医,后来经历生平第一次打针输液,病得以痊愈。这次公公生病,开始由于停电,电话不通,我们不知晓,过年前接到消息时,已是病重,想起公公六十多岁那一次生病,想起他平时习文练武练就的好身体,以为九十二岁的他,打几天针,应该挨得过去的,没想到就没挨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K[5T`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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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每常写信来,大至家人婚姻,小至村人份钱,家中事无巨细尽皆告知,我偶尔也去信问候,但参加工作后就疏于叩问了。对公公我并不很了解,因为相处的时间甚短,只知他是一个尊厚的长者,和蔼的老人,对公公的关怀也少,因自己也不是有出息的人,当初也没多回去看望他,但随着公公的离去,老家对于我这个不生于斯不长于斯的后人来说,却忽然变得分外亲切又分外地遥远起来。现在想起来,都很难过。 PRYnIm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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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语言也无法表达现在心中的伤感,只能说一句,公公,你安心地去吧。 8^+c'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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