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飞凤

因昨天晚上洗澡较晚，今天早晨六点半起来，便拿起自己的衣服，翻过口袋，想扔到洗衣机里。丈夫还在酣睡。我问他衣服要洗吗？他说要洗。我顺手拿起挂在铁床边上的蓝黑色半截裤，又走到客厅里拾起蓝色的T恤走到阳台，放进了小洗衣机，打开开关，投入洗衣粉，水哗哗开始流入。吃早饭前，听到小洗衣机开始鸣叫提示。我便走出去晾晒。当我打开洗衣机的时候，衣服上粘满了被洗碎的纸屑，黑的、蓝的、白的、粉的，我吓呆了。我想，我是掏过口袋的，为什么还有这么些东西。我一件件抓出来，粉的是火车票、百元钞票、托运单、还有收据等，拿到最后，洗衣机底部还是有农行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商场积分卡和小型U盘一个，晒衣服时，竟然从衣服卷里抖出一个破损不堪的皮夹。我想，这下全完了。我叫儿子去喊爸爸。丈夫慢慢腾腾地从小房间拐到大房间阳台，我如同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站在那等待狂风暴雨。丈夫似醒非醒，问我什么事？我说我把你的东西全洗坏了。他走到洗衣机旁，一点点地检查粘在衣服上的纸屑。他说：我一千多元的火车票、八百多元的的公寓房住房押金收据、从江苏托运物品的提货单，还有别人给的名片，不说小票，四张一百元的大钞柔软无力的散落在那，特别的刺眼。我不敢正眼去看丈夫的表情，从侧面我偷瞟到他几天没理的胡子在抖，一脸的黑色，责问我：这是第几次了？反正你有的只剩下钱！我那么多东西，什么都没了。我没有吭声，因为的确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有人说，在同一个地方犯两次错误是弱智、愚蠢，我就是这样吧。我觉得自己不该被原谅。为什么越怕，事隔七年之后还发生类似的错误，那就是对自己的和他人的不负责任。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因为我一直穿的是普通衣服，也便稀里糊涂把他一千多元的结婚时穿的西装裤子放在洗衣粉水里用手洗，他回来后狠狠地讲了我一通。从那时起，我真怕给他洗衣服，总觉得又会闯祸。后来过了不久，又因为洗衣前忘掏口袋洗烂了他一张近千元的欠条，他又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通。这些都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给他造成的损失，也是错在我。所以，从那以后，我近乎有点神经质。每次洗衣前，掏了又掏，甚至放进洗衣机里又检查一遍，总担心又犯同样的错误。可今天犯了。我回想事情的经过。我是掏了自己的衣服，但他的口袋一个也没掏，也没有在放进洗衣机里，冲泡洗衣粉后再去翻捣一回。等我发现时，一切都晚了。我没法弥补自己的过失，有的东西是用钱补偿的方式也无法达到的。我觉得自己不能被宽恕，我觉得自己是个愚蠢又没用的女人。一个上午，我都在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在想，也许只有分手，以后才不会再给他造成损失。我们是平凡的家庭，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很在乎的。对我来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又犯错了，甚至有种犯罪的感觉。有时候，特希望他会送我件东西，哪怕只值两元。但转念又想，还是自己买，弄丢了搞坏了不会产生愧疚心理。我甚至害怕用他的电脑等物品，就是怕不小心损坏，没法弥补。后来丈夫说，别闷闷不乐，他已经原谅我了。可我还是无法释怀，我觉得自己不该被宽恕，我觉得自己就是罪人，自己没法原谅自己。今后的生活，我会背着这个越来越沉重的包袱生活。